第1382章 簸箕下啄食的鸟儿(为新盟主‘俱怀逸兴、壮思飞’贺,加更)

【书名: 北宋大丈夫 第1382章 簸箕下啄食的鸟儿(为新盟主‘俱怀逸兴、壮思飞’贺,加更) 作者:迪巴拉爵士

强烈推荐:庶子风流临高启明大文豪我要做门阀三国之席卷天下神话版三国大清隐龙我在明朝当国公     王安石下衙回家时,天色还亮。

    今日宰辅们召他去谈话,都在劝他把旨意拟了,王安石坚决不同意,双方几乎闹翻了。

    明天才是决战!

    王安石知道,明日自己将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回到家,吴氏不知朝政,依旧是喜滋滋的。

    王雱和他进了书房。

    “爹爹,此事别担心。”王雱自信的道:“孩儿建议……您上书辞官。”

    老夫……

    王安石觉得儿子疯了。

    但旋即他就明白了这个举动的用意。

    破釜沉舟。

    他一旦上书辞官,这事儿就再无回旋的余地,要么成功升官,要么失败下台。

    不过此举有个好处,那就是杜绝了外界的干扰。

    老夫都辞官了,你们还啰嗦个啥?

    “大郎……”王安石觉得这事儿弄不好老王家就危险了。

    一旦他丢官,王家的前途全完了。

    但老夫不认输!

    “好。”

    王安石拍拍王雱的肩膀,“大不了回老家去教书。”

    他觉得自己教书也能养活妻儿。

    想通了这个后,王安石的心情大好,父子二人就去了前院转悠。

    ……

    第二天,弹劾王安石和杨靖安的奏疏就来了。

    “这是那些人的手段。”

    值房里,有人在嘀咕,“那些人反对新政,这是在火上浇油呢!”

    新政内部在狗咬狗,反对派们自然欢欣鼓舞。

    这等手段瞒不过人,但在这个时刻,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王安石却安之若素,就在传闻官家砸了东西时,他上书一封,然后潇洒归家。

    “他竟然辞官了?”

    赵曙也没想到王安石会这般刚烈。

    “是,陛下,他说自己愚钝,不堪君王驱使。所以准备回老家去教书,好歹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韩琦也有些懵,觉得这是个陌生的王安石。

    这个老王也太猛了吧?

    你见过谁用辞官来威胁官家的?

    可王安石就敢。

    王安石缓缓走出值房,一路上遇到的官吏们都在默然看着他。

    这人真是……一身都是胆啊!

    他缓缓走过这条大宋中枢的街道,然后出了皇城。

    皇城外,沈安负手而立。

    见他出来,沈安微笑道:“一起喝一杯?”

    王安石点头,“甚好!”

    沈安在皇城外接了王安石去喝酒!

    消息一传出去,弹劾的力度马上就少了三成。

    酒楼里,沈安只说了一句话,“安心。”

    王安石只是点头,但依旧不能释然。

    回到家中后,王雱竟然没去书院。

    父子二人站在厢房的屋檐下,气氛有些凝重。

    王雱很自信,但却感受到了父亲的心情沉重。

    他再自信也只是个年轻人,所以渐渐的,心情也沉郁起来。

    “爹爹,若是事败,孩儿会承认这是自己的主意。”

    假如有那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那么就让某来承担罪责吧!

    王安石看着他,看的王雱眼圈都红了,才缓缓的道:“你还小。”

    “可是孩儿都成亲了。”

    成亲就是成人。

    王安石微笑道:“可在为父的眼中,你只是个孩子啊!”

    在父亲的眼中,你永远都是孩子。若是有祸事,父亲会把你推开,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冲来的危险。

    王雱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天气冷了,鸟儿找不到食物,会在屋顶鸣叫。

    一个仆役弄了簸箕来,用小木棍支起簸箕,再用细绳拉住小木棍,下面放些米糠米粒,人就躲在屋子里,手中握着细绳。

    这是孩子都会的抓鸟手段,一旦鸟儿馋嘴进了簸箕里去吃米,仆役只需拉倒小木棍,簸箕就会倒下来盖住鸟儿。

    王安石父子在看着这一幕,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有鸟儿的轻轻鸣叫传来,接着从屋顶飞下来一只鸟。

    鸟儿落地转了一圈,然后又鸣叫了一声。

    屋顶再度飞下一只鸟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动。

    后面的这只鸟儿看着羽毛疏散,身材萎靡,大抵就是只垂垂老矣的鸟。

    而前面那只鸟却很是年轻,身姿矫健。

    前面一只鸟缓缓靠近了簸箕,而老的那只鸟却站在了簸箕外面,不停的鸣叫着,很是焦急。

    可那只鸟还是走进了簸箕里。

    它啄食了一粒米,然后走出来。

    老的那只鸟昂首,年轻的鸟把那粒米喂给了它,转身又走进了簸箕下。

    老的那只鸟依旧在鸣叫,越发的焦急了。

    可年轻的鸟却不知疲倦的往返于簸箕之下,然后带回米粒喂它……

    王安石父子不知不觉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担心仆役会拉动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只鸟吃饱了,然后飞上了屋顶。

    鸟儿轻鸣,声音清脆,但在此刻王雱的耳中,却多了许多含义。

    王安石不知何时就走了。

    王雱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而在室内,那仆役同样如此,他出了房间,去请见了吴氏,说道:“小人要告假。”

    “为何?”

    天气冷了,家里事多,吴氏觉得这个告假的时机不妥当。

    “小人想回家看看老母。”

    仆役眼睛红肿,吴氏最终还是同意了。

    随后传来消息。

    “他和娘子吵架,说是要拿一贯钱给自家老娘,那娘子不同意,他劈手就抽了她一巴掌,带着钱走了。”

    吴氏叹道:“怎么这么急躁。”

    “娘子,大郎君给您买了新布料呢,真漂亮。”

    有仆妇带了一匹布料进来,看着颜色鲜亮。

    吴氏笑道:“这又不是过节,为何这般殷勤?”

    仆妇奉承道:“大郎君孝顺,您就生受了吧。”

    吴氏笑道:“好好好,我就受了他的孝心。”

    ……

    “此事另寻人拟旨。”

    旨意不可能长期搁置,那对威信是个打击。

    于是旨意就给了另一人拟定,随后和文书一起发了出去。

    王安石得知后,只是沉默。

    时光流逝,官家没有免掉王安石的职务,可却也没有召回他。

    吕诲的心情极好,下衙后就去寻了司马光。

    “君实,一起喝一杯?”

    司马光面色红润,“也好。”

    两人一起找了家酒楼坐下,然后缓缓喝酒,聊着朝政。

    “王安石此事做差了,官家恼火,大概会把他下到地方去。”吕诲端起酒杯,微笑道:“他驳了官家的面子,只要官家在一日,他就别想再起来。”

    司马光微微一笑,举杯喝了。

    “不过……沈安并未出来说话。”吕诲皱眉道:“他和王雱交好,此等时候为何袖手?这让某有些迷惑不解。”

    按照沈安的尿性,不该是出手相助的吗?

    司马光点头,“老夫就是想到了这个,这才没有出手。”

    吕诲淡淡的道:“不过王安石辞官归家后,沈安只是请他喝了一次酒,就再也没管了,可见这里面怕是有些不为外人知晓的事,所以……明早某就会上疏,批驳王安石怠慢官家之事。”

    司马光无言,只是缓缓喝酒。

    吕诲笑道:“王安石已然成了落水狗,你我却憋了数日才敢弹劾他,缘由何在?都是怕那沈安有回天之力罢了,嗨!竟然会怕了他!”

    司马光心中苦涩,“那沈安对财政之事造诣颇深,若非是他并未去过益州路,老夫都会劝你别出手,所以……要學啊!你我都要好生學學这些。”

    活到老,學到老,一是无聊了要找精神寄托,另一种就是迫在眉睫的需求。

    之余,也生出了无可奈何的感觉。

    要學习,然后压制他!

    这是不少人的想法,司马光最为强烈,为此刻苦研读相关书籍,就等着破茧成蝶的那一日。

    如今他觉得那一日不远了。

    那么就提前一下吧,好歹把王安石拍下去。

    ……

    第二天,吕诲带着奏疏去了皇城。

    沈安竟然也在皇城外等候。

    两人相遇,各自拱手,然后默然。

    不知过了多久,吕诲说道:“你为王安石而来?可惜却晚了些。”

    他不知道沈安和王安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沈安不动窝,显然非同寻常。

    闹吧,你们继续闹,内部分裂之后,所谓的新政自然无疾而终。

    沈安笑了笑,“真理在,永远都不晚。吕知杂没听过一句话吗?朝闻道,夕死可矣。”

    吕诲笑了笑,觉得他这是场面话。沈安补充道:“这话您要琢磨一下才好,否则一旦犯错,脸面就难看了。”

    呵呵!

    吕诲木然看着里面,稍后有人带他进宫,而沈安却是去了政事堂。

    吕诲一路进宫,当朝弹劾王安石。

    这是一发重型炮弹,威力惊人。

    吕诲出手,就代表着那股势力要出手。

    汴梁震动。

    王安石缴还词头之事就让人震惊,此刻吕诲出手,这便是对垒的开端。

    两边要开战了。

    可王安石干的事儿却让新政这边的人没法出手相助,于是王安石风雨飘摇。

    宰辅们回到政事堂,见沈安在,韩琦就没好气的道:“你这几日躲在家中做什么?孵蛋?王安石危若累卵,你精通钱币之术也不知劝解他,致使他做出了蠢事,如今覆水难收,你就算是舌绽莲花也无用。”

    包拯说道:“杨继年才将好,他的娘子又病倒了,沈安是女婿得关照着,家中的娘子也去娘家照看,整个沈家被芋头闹得脑门炸裂,老夫去了一次就败退了。所以别苛求了他。”

    带孩子?

    在座的都没这个经历。

    就算是包拯这等宠爱孩子的老汉,他也只是下衙后教导一番,然后说说话什么的。

    如沈安这等带孩子的父亲就是异类。

    宰辅们面色凝重,沈安说道:“诸位相公,可知百姓最怕什么吗?”

    韩琦说道:“最怕?百姓怕的多了去。”

    “但他们最怕的是变!”沈安说道:“不管如今多艰难,但他们渐渐习惯了这等日子,他们觉着自己能这样过完一生也不错,只要不饿死,只要能养活妻儿,苦不算是什么。”

    华夏百姓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若非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没人会想着揭竿而起。

    “铁钱是不方便,可很笨重,可它稳妥啊!”

    铁钱的价值有保障,这个才是百姓最看重的。

    沈安觉得宰辅们都该发配到某个村子里去,好生和那些百姓一起生活几年。

    “纸钞是什么?”

    沈安觉得自己是在给他们上课,“汴梁的百姓愿意接受,商人们愿意接受,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益州路那边远离中原,百姓们消息闭塞,接受不懂的纸钞对于他们而言是什么?”

    他微微摇头,“是在冒险!”

    这群宰辅真的不懂百姓的心思,自己坐在政事堂里,就觉得百姓该是这般想的,该是这般做的……

    后来的新政也是如此。

    新政的失败固然有反对派捅刀子的缘故,但王安石等人高居庙堂,不知道底下百姓的真实想法,不知道新政具体实施的情况,就自以为新政大好,实则是坐井观天。

    今日某就把这天捅个窟窿,让你们知道自己只是只青蛙而已!

    ……

    感谢书友‘感谢书友‘俱怀逸兴、壮思飞’。

    第五更送上,大家晚安! 166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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